KYOTO Heart Study
——缬沙坦干预亚洲高危高血压人群的又一大型循证医学试验
编者按:大量临床试验(VALUE、LIFE、Val-HeFT和VALIANT试验等)已证明,ARB具有良好的降压及心脑血管保护作用,全面干预心血管事件链。从VALUE研究亚洲人群亚组分析到JIKEI Heart研究均显示,亚洲人群从以缬沙坦为基础的治疗方案中获益更多。正在巴塞罗那召开的欧洲心脏病学学会2009年会(ESC 2009)上,一项日本京都府立大学完成的缬沙坦大规模临床试验KYOTO Heart Study,将于9月1日下午5:00公布研究结果。
研究背景
随着社会的发展,人口老龄化程度的加剧,全球心血管疾病的发病率呈明显上升趋势,已成为危害人类健康的头号杀手。由于饮食及生活习惯的不同,东亚地区特别是中国、日本高血压患者临床特点不同于西方国家,东亚人群分析显示,日本人群中冠心病的死亡率为美国人群的1/3,而脑血管疾病的死亡率较美国人群高出1.5倍。
ARB类药物作为热点已有许多大型研究显示其降压及心脑血管保护作用,然而在亚洲人群中,这方面的大规模临床试验为数不多。JIKEI HEART证实常规治疗基础上加用ARB缬沙坦可减少心血管事件的发生,而CASE-J结果表明,以坎地沙坦为基础的治疗和以氨氯地平为基础的治疗对日本高危人群的预后无差异。以上两个研究的结果不一致,有待解答。KYOTO HEART Study将有望解决这一疑问。
另外,随着亚洲生活方式的日益西化,代谢综合征无论在日本还是中国,发生率显著增长。有关ARB对高血压合并代谢综合征患者心血管事件发生率的影响仍然较少。KYOTO HEART Study对此进行研究,评估ARB对伴有高危因素的高血压患者心血管疾病发病率和死亡率的影响。
研究方法
本试验是由研究者发起且独立完成的、多中心、前瞻性、随机、开放、盲终点、对照研究。2004年1月首例入组,预计2010年试验结束。
入组标准:年龄≥20岁,男性或女性高血压患者;血压未达标已达4周(≥140/90mmHg);至少伴有以下一种高危因素:冠心病症状(心绞痛或入组前6个月以上的心梗发作史)、脑血管疾病(入组前6个月以上卒中史及TIA发作史)、外周动脉阻塞性疾病,及2型糖尿病、吸烟、血脂异常、肥胖或左室肥厚等其他心血管高危因素。
排除标准:恶性高血压及继发性高血压;怀孕及有怀孕计划的妇女;心衰加重史,不稳定心绞痛史,6个月内进行PCI及CABG治疗;心律失常需要治疗或伴随2、3级传导阻滞;肾功能不全;肝功能不全;6个月内出血性或缺血性卒中或TIA发作史;过敏史;电解质紊乱;恶性肿瘤;患者不愿意参与试验或依从性差。
终点均以临床检查和指南诊断标准为依据确定。主要终点:心血管和脑血管事件复合终点,包括卒中、新发或再发短暂性脑缺血发作(TIA)、新发或再发心肌梗死(MI)、新发心力衰竭(CHF)或心衰加重、新发心绞痛或心绞痛加重、主动脉夹层动脉瘤、下肢动脉阻塞、急性血栓形成、血肌酐成倍升高或行透析治疗。次要终点:全因死亡、心功能恶化、新发心律失常或心律失常加重、新发糖尿病、糖耐量异常或糖尿病、糖耐量异常加重、血压不达标、主要终点的各组成部分。
研究特色
基于亚洲背景的治疗方案 抗高血压治疗的目的是减少血压相关的疾病事件发生和心血管死亡。对于步入人口老龄化时代的亚洲,面临的风险与欧美并不相同,最主要的疾病风险为脑卒中而非心肌梗死。中国七城市脑卒中预防研究表明血压水平与脑卒中发生危险密切相关,收缩压每升高10 mm Hg,脑卒中危险就增加25%。日本冠心病的死亡率是美国的1/3,而脑血管疾病死亡率比美国高1.5倍。东亚国家中,高血压是冠心病和心衰的最常见原因,脑血管疾病发病率明显高于西方国家,其罪魁祸首则是高血压带来的血管损害。肾素-血管紧张素-醛固酮系统(RAAS)慢性激活参与了高血压的进展和其后的心血管靶器官损害,RAAS系统抑制剂ACEI和ARB强效降压,提供更多临床获益,减少了心血管事件及死亡,尤其是降低卒中的获益不容忽视。

大量的临床试验已经证实ARB对血压及心脑肾保护作用。但这些ARB大型临床研究亚洲人群样本较少。LIFE研究亚洲人群少于2%(约150例),VALUE研究亚洲人群占2.9%约440例,结果提示,与全球结果相比,亚洲人群从缬沙坦为基础的治疗方案中获益更多。JIKEI-Heart 研究共包括3000例日本高危高血压患者,显示缬沙坦与非ARB组相比,显著降低心血管发病率和死亡率的复合终点39%,降低卒中及TIA发生率40%。但同样是对高危日本人群CASE-J结果表明,以坎地沙坦为基础的治疗和以氨氯地平为基础的治疗对高危日本人群的预后无差异,这与JIKEI-Heart研究的结果不一致。
KYOTO HEART研究旨在明确对于日本未获控制的高血压患者,在传统治疗的基础上加用ARB类药物缬沙坦,对未来的心血管事件是否有影响,以及它如何改善高危患者的发病率及死亡率。考虑到不同人种、种族间对某些药物的反应性存在差异,KYOTO HEART研究将证明亚裔患者是否能从缬沙坦更多获益,缬沙坦是否与其它ARB存在异致性,再次证实其降低心脑事件的发生。
强化常规治疗的研究设计
KYOTO HEART研究是由京都府立大学发起的多中心、前瞻性、随机对照、开放、盲终点临床研究(PROBE设计,更接近临床治疗模式),共有31家医院参与,计划入组3000例年龄在20~79岁常规非RAAS抑制剂治疗4周或以上,血压未达标的高血压患者(坐位血压≥140/90 mm Hg,4周以上),至少有一项冠心病体征(心绞痛或心肌梗死史>6个月)、脑血管疾病(卒中史或短暂性脑缺血发作TIA史>6个月)、外周动脉阻塞性疾病、其他心血管高危因素(2型糖尿病、吸烟、血脂异常、肥胖或左室肥厚)。
JIKEI HEART研究中,非ARB治疗组患者可以使用ACEI,而KYOTO HEART研究非ARB治疗组不允许使用ACEI,在结果获益中排除了ACEI的影响,体现出缬沙坦本身的作用。研究设立两个活性药物治疗组,患者随机接受传统药物治疗或缬沙坦强化治疗(图3)。缬沙坦治疗组初始剂量80 mg/d,根据需要调整至40~80 mg,4周后如血压不能达标(<140/9 0 mm Hg, 糖尿病或肾病者<130/80 mm Hg),则缬沙坦剂量加倍至160 mg/d,8周后如有需要可加用除ARB和ACEI外的抗高血压药物;对照组接受传统抗高血压药物治疗使血压达标(除ARB和ACEI外)。每6个月进行定期随访。
客观的结果评价 KYOTO HEART研究主要终点为心血管和脑血管事件复合终点,包括:卒中、新发或再发TIA、新发或再发急性心肌梗死(MI)、新发心力衰竭(CHF)或加重、新发心绞痛或心绞痛加重、主动脉夹层动脉瘤、下肢动脉阻塞、急性血栓形成、血肌酐成倍升高或行透析治疗。将要终点包括:全因死亡、心功能恶化、新发心律失常或心律失常加重、新发糖尿病或糖尿病加重、糖耐量异常、血压不能达标。这些研究终点指标均采用指南中推荐的客观标准,而非患者主诉,对结果的判读更加具有刚性标准。其中,脑卒中的诊断以住院及CT和/或MRI为标准;TIA则以住院和CT和/或MRI以及突发的神经功能障碍<24h;心绞痛的诊断标准为胸痛联合ECG改变以及冠状动脉造影显示狭窄>75%。
另外,与其他大型国际多中心RCT研究类似,KYOTO HEART研究也包括了多个亚组分析,包括心血管事件与危险因子的数量、血压达标率、超声心动图血压参数的关系,以及缬沙坦在有/无糖尿病组患者和有/无代谢综合征患者中的疗效。
研究结果
本试验开始于2004年1月,结束于2009年1月。结果表明,在常规高血压治疗的基础上加用缬沙坦可以改善血压控制,同时减少这些高危高血压患者心血管事件的发生。
基于伦理学原因,由于缬沙坦组患者的显著获益而提前结束,这项研究历时3.27年。与非ARB类药物相比,缬沙坦组患者心血管事件复合终点显著降低45%(83 vs. 155; 95%置信区间[CI] 0.42~072,
P=0.00001),其中心绞痛发生率显著下降49%(22 vs. 44;95%CI 0.31~0.86,
P=0.0106,图1),脑卒中/TIA发生率显著下降45%(25 vs 46; 95%CI 0.34~0.89,
P =0.0149,图2),缬沙坦组新发糖尿病风险显著下降33%。两组的基线血压均为157/88 mm Hg,加用缬沙坦后血压降低为133.1/76.1mmHg,对照组血压控制到133.3/76.0mmHg,两组血压水平相当(图3)。

图1 缬沙坦组心绞痛发生率显著下降49%

图2 缬沙坦组脑卒中/TIA发生率显著下降45%

图3 加用缬沙坦组与对照组血压控制相当
研究的主要设计者Hiroaki Matsubara说道:KYOTO HEART研究首次在日本高危高血压人群中证明在传统抗高血压治疗的基础上加用缬沙坦能够显著减少患者的心血管事件的发生。结果表明,对于东亚人群中伴高危因素的高血压患者来说,在血压控制相当的情况下,缬沙坦能进一步减少心脑血管事件。
结果解读KYOTO HEART研究结果解读
提前结束的KYOTO HEART研究 研究是由日本京都府立大学发起的多中心、前瞻性、随机对照、开放、盲终点临床研究(PROBE),目的在于明确对于未获控制的高危高血压患者,ARB类药物缬沙坦在传统治疗的基础上,能否改善心血管事件发病率及死亡率。研究原计划于2010年结束,由于缬沙坦强化治疗组疗效具有显著统计学意义而提前结束,结果于2009年8月31日发表在《欧洲心脏杂志》(European Heart Journal)。
KYOTO HEART研究共有31家医院参与,2004年1月至2007年6月完成患者入组,3031例年龄≥20岁的高血压患者血压均未获控制(坐位血压≥140/90mmHg,4周以上),至少有一项冠心病体征(心绞痛或心肌梗死史>6个月)、脑血管疾病(卒中史或短暂性脑缺血发作TIA史>6个月)、外周动脉阻塞性疾病、其他心血管高危因素(2型糖尿病、吸烟、血脂异常、肥胖或左室肥厚)。研究设立两个活性药物治疗组,患者在传统治疗的基础上加用缬沙坦强化治疗,或调整传统治疗使血压达标。缬沙坦强化治疗组初始剂量80mg/d,根据需要调整至40~80mg,4周后如血压不能达标则剂量加倍至160mg/d,8周后如有需要可加用除ARB和ACEI外的抗高血压药物;对照组接受传统抗高血压药物治疗使血压达标(除ARB和ACEI外)。每6个月进行随访。研究主要终点为心血管和脑血管事件复合终点。
出类拔萃的研究结果 缬沙坦强化治疗组与非ARB传统治疗组患者基线时临床特点基本一致,中位随访3.27年[1.96–4.08 (25–75%)],缬沙坦组总体达4448人-年,非ARB组4416人-年。研究结束时两组患者血压均由基线时157/88 mmHg均下降至133/76 mmHg,下降幅度达24/12 mmHg,在治疗开始12个月内血压就获得了良好控制。与非ARB组增加了CCB和β受体阻滞剂的应用相比,缬沙坦强化治疗组并未明显增加其他降压药物,提示在传统治疗的基础上单独加用缬沙坦已经足以使血压得到控制。与降压水平相似形成对比的是,两组主要终点产生了明显差异(图4)。缬沙坦组发生了83次事件(5.5%),而非ARB治疗组发生了155次事件(10.2%),缬沙坦组相对风险比非ARB治疗组下降了45%(P= 0.00001)。患者的获益主要来自于卒中、TIA和心绞痛的减少(图5),缬沙坦使脑血管事件的相对风险下降了45%(P = 0.01488),心绞痛的相对风险下降了49%(P=0.01058)。研究结果再一次明确了缬沙坦对代谢的有益影响,新发糖尿病风险下降了33%(P = 0.0282)。

图4 KYOTO HEART研究中缬沙坦组相对风险比传统治疗组下降了45%

图5 KYOTO HEART研究中缬沙坦对心血管并发症显示出全面保护作用
亚洲高危高血压患者的治疗选择 KYOTO HEART 研究为亚洲高危高血压患者的治疗提供了明确的方向:在常规治疗的基础上加用缬沙坦能减少心脑血管并发症的联合终点。尽管降压水平相似,中位随访时间也只有3.27年,但患者在卒中和心绞痛方面的获益却非常突出。对于亚洲患者,这方面的疗效尤其重要。亚洲高血压防治面临的风险与欧美不同,最主要的疾病风险为脑卒中而非心肌梗死。东亚国家中,高血压是冠心病和心衰的最常见原因,脑血管疾病发病率明显高于西方国家。日本冠心病的死亡率是美国的1/3,而脑血管疾病死亡率比美国高1.5倍。中国七城市脑卒中预防研究表明血压水平与脑卒中发生危险密切相关,收缩压每升高10mmHg,脑卒中危险就增加25%。
介于亚洲人群心血管疾病发病情况与欧美国家人群的不同,而既往Val-HeFT 、VALUE、LIFE等大型国际多中心研究中,亚洲病例不超过3.5%,使其结果在亚洲推广时遇到适用性的挑战。KYOTO HEART 研究与2006年的JIKEI HEART研究是迄今为止亚洲为数不多的大规模高血压干预试验,缬沙坦在JIKEI研究中使脑卒中风险降低了40%,心绞痛住院风险下降了65%,心衰住院风险下降46%。而KYOTO HEART研究再次确认了这一结论。综合这两项研究,缬沙坦显示了令人振奋的临床疗效:减少了心血管事件的发病率及死亡率,尤其是心绞痛和卒中的发生。
研究者在KYOTO HEART结果讨论中推断,缬沙坦的分子机制可能使它有别于其他ARB,作为选择性最高的血管紧张素ⅡⅠ型受体(AT1 受体)拮抗剂,缬沙坦能够使AT2 受体介导的血管保护作用充分显现。由于缬沙坦具有阻止冠状动脉血管壁增厚和管周纤维化的药理学作用,使它对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的高血压患者疗效更加明显。
对代谢终点的影响是KYOTO HEART研究的另一个亮点,与VALUE研究结果一致,缬沙坦减少了新发糖尿病。高危高血压患者在治疗时,必需考虑合并或可能出现的代谢综合征,抗糖尿病疗效是选择治疗方案时必需要考虑的问题。
小结
KYOTO HEART研究证实:在血压控制水平相当的情况下,缬沙坦显著减少东亚高危高血压患者的心脑血管事件,这一临床获益独立于降压作用,其中,抗卒中和抗心绞痛方面的获益为亚洲患者的治疗提供了明确证据。在JIKEI HEART和KYOTO HEART研究中,缬沙坦使用剂量分别为75mg,88mg。无论单一用药还是作为联合治疗的成份,缬沙坦都是亚洲高危高血压治疗的核心用药。